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捡麦穗,成了中西文化的目光交汇点


 

非常普通的捡麦穗,竟然成了中西文化的目光交汇点

我们知道,以前农村收割完毕后,总是有捡拾麦穗的人。很常见,我小时候都见过。拾穗者体现出农民对粮食的珍惜,也反映出生活的艰辛。这是“谁知盘中餐,粒粒皆辛苦”的写实体现。

中国自古是农业大国,很早有人注意到拾穗场景,这个人就是唐代白居易。相当于其他著名诗人,白居易的特点是观察芸芸众生比较细致,语言文字上也更加平易通俗。例如他写的《琵琶行》,对琵琶女抱有深切同情。还有《卖炭翁》等等。

公元805年,白居易当县尉,主要管缉捕盗贼、征收捐税等事。他站在田野里,看到农民收麦子场景,其中有些细节让他感觉到很震撼,因此写下了这首《观刈麦》,全文如下:

观刈麦 白居易
田家少闲月,五月人倍忙。
夜来南风起,小麦覆陇黄。
妇姑荷箪食,童稚携壶浆,
相随饷田去,丁壮在南冈。
足蒸暑土气,背灼炎天光,
力尽不知热,但惜夏日长。
复有贫妇人,抱子在其旁,
右手秉遗穗,左臂悬敝筐。
听其相顾言,闻者为悲伤。
家田输税尽,拾此充饥肠。
今我何功德?曾不事农桑。
吏禄三百石,岁晏有余粮,
念此私自愧,尽日不能忘。

白居易的《观刈麦》细节很丰富,展现出生动的麦收农忙画面,语言也是一贯的平易通俗,用文字来描绘劳动场景。

他是先写割麦子的艰辛,农家男女老幼都带着口粮上阵,面向着大地,背对着蓝天,下面如同笼蒸,上面如同火烤,但是他们用尽一切力量收割,因为时间必须抓紧啊。

随后注意力转到一位拾穗者身上。这是诗文重点:一位贫穷农妇,跟在收割人群后面,手中还抱着嗷嗷待哺的小孩,左臂上挂着一个破筐,俯身用右手捡遗留的麦穗,听她回头述说家境,听的人都为她悲伤,为了缴税家田卖尽,靠捡麦穗填充饥肠。(复有贫妇人,抱子在其旁,右手秉遗穗,左臂悬敝筐。听其相顾言,闻者为悲伤。家田输税尽,拾此充饥肠)

白居易在诗中感叹自己何德何能,一年俸禄有三百石,到了年底还有余粮。感觉非常的惭愧,一整天下来都难以释怀。

白居易对劳动人民,特别是这位拾穗者抱有深切同情。而他这首诗也成了名篇。

非常普通的捡麦穗,竟然成了中西文化的目光交汇点

一千年后,法国画家让·弗朗索瓦·米勒同样注意到了捡拾麦穗的人。他出生于农民家庭,青少年时在家种过田。23岁时米勒到巴黎学画,当时画室里的同学都瞧不起米勒,说他是“土气的山里人”。米勒对大自然和农村生活有一种特殊的深厚感情,这也使得他的作品更有生活气息。最终成为法国近代绘画史上最受人民爱戴的画家。

1857年,米勒创造这了这幅世界名画:《拾穗者》。描绘的是:金秋时节,在已经收割后的田野里,三个贫苦的农妇正在捡拾麦田里散落麦穗的场景。画面非常写实,三名农妇穿着粗布衣衫,体态健硕,也没有人物正脸形象,谈不上美丽优雅,仿佛是一幅田间摄影作品,散发着泥土的气息。然而正是这种真实带来了深深的心灵震撼,她们是普通的法国母亲,默默无闻而又艰辛节俭的生活在田地之中。这幅画让世界上无数人感到似曾相识,转而潸然泪下。作品表达了米勒对农民艰难生活的深刻同情。

如今《拾穗者》已经成为国宝级作品,无价。

无论是米勒的画作还是白居易的诗作,其中都有凝固的拾穗者形象。真正的艺术家往往都是对百姓抱有深切同情态度,他们目光交汇并非偶然,背后实际表达的都是对当时制度的不满,世世代代都在提醒从政者要体谅劳动人民的艰辛与不易,从这个意义上来说,无论是诗还是画,当然都是伟大的作品。

 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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