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黄宗羲复仇记 - 不仅仅是以父亲的名义


 

背景

黄尊素(黄宗羲之父),天启二年提拔为御史。御史是监察朝廷官吏的重要职位,工作就是弹劾有问题的官员。从人品来说,要求性情秉直,一心为公。这个职位很容易得罪人。你盯着别人时,别人也在盯着你,所以御史平日里还要主动为文武百官起到表率作用。

天启帝时期,宦官魏忠贤专政,形成明代势力最大的阉党集团。魏忠贤势力熏天,他的生祠曾经遍及各地,看那些名称就很肉麻,什么沾恩祠,戴德祠等等一大堆。给魏忠贤立生祠的,大多是巡抚,都是读书人好学生出身。拍马屁功夫个个登峰造极。

与魏忠贤斗争最厉害的也是文人,可以说是前赴后继,一批批被陷害,又一个个站了出来。黄尊素就是斗争者之一。他数次给皇帝上书,希望皇帝不要亲小人,远君子,这对国家有害无利。

结怨

黄尊素有个好朋友杨涟,也是御史。这人更猛。杨涟知道弹劾魏忠贤后果很严重,但是依然义无反顾。黄尊素要更为成熟一些,深谙权力斗争要素。他对杨涟说:没有内援是不可能成功的。杨涟这时早已将生死置之度为,坚持弹劾魏忠贤,他在奏疏中列举了魏忠贤的二十四条罪状,并呈现上去。魏忠贤见到上疏后惊恐万状,丑态百出,慌忙跑到皇帝朱由校面前哭诉其冤,结果魏忠贤没事,杨涟被革职为民,后来被抓入锦衣卫的诏狱。黄尊素赶忙上书为杨涟鸣冤,更加引起魏忠贤的忌恨。

 

黄宗羲复仇记 - 不仅仅是以父亲的名义

杨涟在监狱中受到疯狂迫害。魏忠贤指使锦衣卫许显纯,对杨涟滥用酷刑,其状惨不忍睹,不能用语言描述,最终许显纯使用“土囊压身,铁钉贯耳”杀害了杨涟。而杨涟在历史上留下的最后一句名言是“大笑,大笑,还大笑!刀砍东风,于我何有哉?” 意思是说你用刀砍的是空气,与我有什么相干?显示出抛舍一切毫不畏惧的坚定态度。

魏忠贤当然也不会放过黄尊素,当时黄尊素在苏州,魏忠贤派人来捉拿,结果苏州城外百姓知道了,纷纷攻击魏忠贤爪牙。慌乱之中,魏忠贤爪牙们把逮捕证丢了,躲进衙门,不敢出来。消息传到黄尊素耳中,他并不惊慌,为了保护百姓免遭迫害,黄尊素自己走到衙门去投案,最终也是在诏狱中受尽酷刑而亡。

复仇

崇祯皇帝继位后,终于开始收拾魏忠贤了,魏忠贤被赶到凤阳,随后朝廷又准备将他抓回京师受审,魏忠贤自知难逃一死,最终上吊自杀了。这时黄尊素的儿子黄宗羲,刚刚从江南赶到京城,他写好诉状等着魏忠贤。听到魏忠贤已死,自己父亲也已经平反的消息后,黄宗羲依然穷追不舍,从小耳濡目染,他对阉党成员有着刻骨仇恨。黄宗羲上书朝廷,请求抓获魏忠贤的同党帮凶以及当年具体办案人员。崇祯皇帝接到他的建议书后,给刑部下了命令,指示要快速查办那些团伙成员。

魏忠贤手下有五虎、五彪等等不少人,其中锦衣卫许显纯是杀害黄尊素与杨涟的直接凶手。他是河北定兴人,武进士出身,生性残暴,滥用酷刑,捏造供状,害死过很多文人。

黄宗羲复仇记 - 不仅仅是以父亲的名义

1628年5月,虽然姗姗来迟,春天终于来了。刑部开庭审理许显纯和崔应元,这两个人都属于锦衣卫“五彪”,黄宗羲作为受害者的家属到庭对证。升堂之后,让人惊讶的是,许显纯并不是非常惊慌,他自认为是皇亲国戚,又耀武扬威惯了,因此满口抵赖,甚至振振有词,气焰嚣张。而审讯官员碍于皇族情面,问案非常软弱。

黄宗羲一心想要许显纯的命,见此情景,眼神中充满怒火。在许显纯又开始抵赖之时,黄宗羲偷偷把藏在袖子中的铁锥拿了出来,他一声不吭,扑上去就刺,顿时朝堂之上大乱。黄宗羲被拉开之后,许显纯已经受伤血流如注,这时他真的害怕了。在黄宗羲勇猛行为带动之下,其他很多受害者家属也是群情激愤。黄宗羲趁人不备,又当众痛打崔应元,并把他的胡须扯下了一大把。由于是皇帝亲自命令审问,刑部审讯官员也不敢对黄宗羲如何,只得在拉开众人后,开堂继续审讯。

看着如同小老虎一样的黄宗羲以及声势汹汹的众人,许显纯知道此关难过,他只怕会被当堂弄死,于是签字画押招供了。不过打出最后一张王牌,声称是前皇后的外甥,应该免死。黄宗羲在旁边冷笑道:“历朝早有明训:法不阿贵,何况外戚!”意思是历代都知道法律不偏袒权贵,何况你只不过是外亲,根本不算是皇家人。最终许显纯被判处斩,当街斩首。

这件事情传开之后,那些等待审理的人非常恐慌。其中有个李实,也不知他怎么想的,居然派人偷偷给黄宗羲送去三千两纹银,想必是行贿惯了,认为什么都能用钱买通。黄宗羲立即把这件事奏报朝廷,在审判李实时,李实一样是满口抵赖,黄宗羲知道这些人都是不见棺材落泪,于是又拔出铁锥子刺他,一个也不能放过,李实大惊之下只得招供。

尾声

等到刑部把阉党成员都审判之后,黄宗羲组织受遗孤子弟一起,到曾关押过他们父亲监狱的中门,设坛祭奠,告慰父辈,哭声震天,惊动朝廷,崇祯皇帝听到消息以后,叹了一口气说:“忠臣孤子,朕的心中很可怜他们。”从此,“忠臣孤子”就成了黄宗羲的一个代名。而京城百姓也都很赞赏黄宗羲,他们从“为父报仇”的角度,称呼黄宗羲为“姚江黄孝子”。

这一年,黄宗羲十九岁。

黄宗羲后来还有很多故事。他是明末清初三大思想家之一,同时他还是教育家、经学家、史学家、地理学家、天文历算学家。黄宗羲德高学广,很多著作在文化史上占有重要地位,被誉为“中国思想启蒙之父”。而他一出世,就是这场复仇记,显示出刚强一面。不仅是为父报仇,也显示出传统文人价值观,对阉党专政的切齿痛恨。

 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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